如果

泡咖啡027是一件附庸风雅的事情,还是俗世一桩?

我什么时候认识咖啡已经忘了,但我记得那是泡在大铝壶里的羔丕乌,随伴在一个梳打饼干方桶旁侧。总之,喝咖啡从小开始就不是稀罕的事,但在一个小孩的印象里那也不谛是一个理所当然快乐时光。

我没有特别喜欢咖啡,感觉那更像是一种药而不是取悦心身的饮料。作为药我更趋向于茶。茶是萃取叶子(叶应是能进行光合作用的组织结构)的汤汁如盗火;咖啡萃取果实的汁液。喜欢泡茶或者只因为绿色的茶叶和泥色的小壶乍看似有舒缓的魔力,处在未完成的不可知状态,是颇被动的饮料;泡咖啡则似黑白世界,仿佛焦虑的情绪,如许多人形容的咖啡香富有侵略性,是很主动的表现 。

听说巴尔扎克喝咖啡赚灵感写作,“不在家就在咖啡馆不在咖啡馆就在咖啡馆的路上”,随身带着一个咖啡壶。

我因记挂父亲而泡茶,父亲留下的红泥小壶旁身;但大哥去世后,我不知不觉的少泡茶,有点怕触到泥土一样的壶身。也不知怎么?一直在泡咖啡,或是自从家里有了一管aero press 爱乐压,后来发现哥哥留下的摩卡壶,再后来上了瘾自己买了滤杯。

红泥小平壶还是随身带,茶的滋味已不如前;而咖啡浓郁的气袭竟也抵住了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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紋絲

040我想我是第二次來,亞洲大陸最南端。盡頭的石墩碼頭去年被海水沖塌了,所以不能站在海角之端(那裏有一個縷空的鋼制地球儀)。盡頭之所以是盡頭,是因爲那裏沒有風,紋絲不動?走出這個角落,海風忽忽迎面,讓我錯覺剛才滑出時間的齒輪,暫時永久了一下。眼前突現波濤,水蕩漾拍擊石柱,椰子林婆娑,紅樹呼吸,彈塗魚螃蟹螺子滾爛泥,猴子吱吱在叫……還有云游空中。

想起《春光乍泄》的張震最後去了烏蘇懷亞——世界的盡頭。有個很大的燈塔那個。比艾海角則有一座載滿無數個方向標簽的風向儀,蒼茫漂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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煮食

食物與人的關係只是生物性的麽?還是更多,來自感覺來自情感甚至潛意識?
如果只是因爲延續生命,就無所謂味道了。

我對味道幾乎是DSC00122眷戀的。雖不至於熟悉我碰觸過的所有物,但不知不覺都可以辨識那一物是哪一種味道。有些人除了能辨識味道還能想象這種味道那種味道摻雜后將會有更讓他期待的味道。香水如是,顔色如是。

每一天,我其實都很想好好的飲食,甚至有點饞。但眼饞比嘴饞多,我喜歡看卻沒有大胃口(看真的食物,而非食物的照片,我很討厭看食物的照片。)喜讀、寫飲食——因爲我是一個很粗心的飲食人,讀和寫讓我記得食物而有所滋味,感覺才能滿足。不特別素食或葷食,或者說我沒有能力把許多普通的、簡單的事情定義,進入一種功利,知識的功利。尤其不會分析食物——理性建構起事物的道德,把生命當作物品來對待。當然,我十分反感他人因食物的關係對自己或他人身體的論斷和批評——疾病、肥瘦、美丑,仿佛自己是魔術師!。

我喜歡對的時間遇到適當的飲食,而並不嗜吃特定的食品。比如近日我想起杏仁粉,又恰如其分的遇到好的杏仁粉,心身為之愉悅——心中會出現那一道佈滿黃色銀杏葉的所在。

        有一日在老葉吃到河粉湯加燒肉,沒想到味道如此完美。湯麵加叉燒比較常見,叉燒的甜味或者緩和麵湯的鹹,是很聰明的搭配。沒想到適量鹹燒肉放在河粉湯裏伴上兩小鮮蝦,竟然把很特殊的鮮味提上來,奇妙。老葉的燒肉,皮燒得很脆,夾雜在粉湯中比豬油渣多了烤香,也是一絕。老葉是我讀市場學的外甥開的燒腊店。

         看小津《茶泡飯》,大概認識到那是鄉下窮人的吃食,不能登大雅之堂。后上網得知那也是“武士之食”,軍隊省時間時的即食品。古典小説,也有用茶泡飯就漬菜醬瓜扒食,連賈寶玉也興吃茶泡飯。小時候,二哥從錫礦廠回來,常喜在不夠菜肴送飯時,沖一點開水在剩下的白飯上。看鋁壺嘴的開水沖開白飯,感覺就滿足了。後來看《深夜食堂》,老板為三個女人做的三碗茶泡飯,讓我很想自己也泡一碗。近日妹妹送我一小瓶日本醬油,我又想起茶泡飯。某日正好冰箱有剩白飯,灑點水蒸熱,用湯匙把熱飯壓在小圓碗,倒扣在一個斗笠碗裏。飯上面加了一塊青方豆腐乳,幾片醬瓜,紫菜片剪成條。不用日本醬油,而用朋友吃不慣給我拿回來的天女醬油,那醬油有點苦味。爐上的水沸騰響笛,我抓了一把玄米綠茶,溫壺泡茶。熱騰騰茶從玻璃壺嘴沖進斗笠碗裏的白飯,清茶香味四溢,飯是飯,茶湯是茶湯——仿佛澗水石坡上有青松。腐乳的豆濃香帶辣加上酸甜醬瓜,和進白飯有飽滿應接不暇的滋味,妙在那醬油的苦味配紫菜的腥鮮不知爲何反提了茶香,可能葉子的味道也是腥的,兩种腥味融合一點苦反成了一種說不出的荒野的清香,把滿口的甜酸苦辣釋放,變成一種可以稱作泊的味道,如同熱帶雨后的空氣。

       我曾嚮往不用煙火炒煮的食物,茶泡飯是一例。也曾經傻傻的用熱水壺來煮麵。那時宿舍生喜歡藏一把電湯匙來煮泡麵夜宵,但教官查到會受罰。我突發奇想,用自己的熱水壺泡拉麵。其實把燜得爛香的麵倒出來的時候,是很感動的。只是要去掉水壺的爛香味,還真折騰。最近看廣告發現有人流行燜燒罐,我還真傻了一下。后姐姐在我生日時開玩笑送我一個這種罐,放著好一段時間沒有去動。近日又住進宿舍,於是又動了燜燒罐的主意。無論如何,燜麵和粥這種罐子的確很好,其它我就不敢嘗試了。畢竟食物還是要煙火的,同生活是在現實中活過來一樣。燜燒罐讓我想起寒食節,如果天天燜燒,太寡了——嘴裏會淡出鳥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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毋影

这是近日我们与母亲对话唯一得到的答复。

 她的时间已逐渐停顿,记忆大多维持三分钟到五分钟。洗澡出来,帮她穿好衣服,我一转身,她叫着我:什么时候了,为什么还不给我冲凉?把她刚喝完的咖啡杯收到厨房洗,她在外面喊:有空无,麻烦你泡一杯咖啡给我。关好门她让你再关,开了窗她要再开,灯亮了她说不光灯灭了她说有光,从马桶起身顿一顿忘了到底解了未解,反复再反复。若提醒她,刚刚才喝了,五分钟前吃过了,冲凉了毛巾还未干呢,门已经关了窗已经开了,灯已亮灯已黯……她只斩钉截铁回一句:毋影啦……

 看母亲的眼睛,已经找不068到企图和故事。妹妹说母亲像一只猫,一直往自己的世界里钻。我说母亲剩下的只是空间,时间的丧失让她无穷的焦虑,如我们迟到了或等不到人,眼里空空的。她总是扶着脚架不停的在屋里走动,走得很慢(比李康生学和尚走路慢得多多),把屋里上下左右前后细细的检查,并报告这些那些我们忽略的家务。她是在仔细理解自己的肉身吗?我有时望向她的背影,有时听她和脚架协调的节奏,就撼于她斩钉截铁的话:毋影。

 什么是寂寞?当我们只剩下空间。当身体是你唯一的时空。当你只是活着。我真不敢轻易用这个词。身边不管多热闹,时日长了会发现:原来等无人。

 母亲这个角色太难了,处处以身试练,生死不忘教诲。自身却无影无踪。如何忍心祝天下母亲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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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箱子……

昨日DSC05487才發現整日背著的那一箱子絹帶磨損環扣不知落哪裏去把絹帶打一個結我還是背着背着那些同的反的義詞這個世界是反義詞的説實在現實社會裏不會出現同義詞老師卻都喜歡同義詞告訴學生要堅持背着同義詞就如同海浪滾動着追尋海平綫可悲的是老師有時爲了自己把反義詞混淆成了同義詞哎我一箱的情願絹帶都已經磨損我還打了個結…… 準備結疤揭開結疤揭開直到遍體魚鱗回歸海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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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鈞特·草

Untitled

果實拿回家存放

兩天   記憶

循着香氣露出

松鼠那樣的門牙

美好的人啊 掰開的

時候熟得正好

無所謂淺還深 不(會)

讀詩的松鼠(不)必

     了解榴蓮

     酣醇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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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送行者》的時間與空間

        電影《送行者》雅俗共賞,感人卻不流于矯情。先以插敘焦距主角小林大悟的生命困境,車子走在白茫茫大雪途中,車前鏡刷怎麽刷也刷不清,這樣的隱喻似乎讓觀衆錯覺故事演繹困厄的主角(個人/小我)因失意而別無選擇當上葬儀師這條逼近死亡的路。然而,從這個畫面也可以看到或者導演先聲奪人,用序曲直接把主題放在觀衆面前——那茫茫大雪實如死亡的無限、無所知。生命正如走在茫茫大雪的車子(主體/大我),過程同時間一徑籠罩在死亡的空間。

       接着是以直敍回述大悟大提琴家理想的挫敗:樂團解散,賣琴,返鄉。回到家鄉酒田,電影又從大悟的回憶倒敍,並斷斷續續引出大悟幼年因父親與情婦私奔與母親相依爲命的往事。人事的偶然或必然與四季循環交替,生命動態是一團熾烈的火(影片把澡堂山下老闆娘遺體焚燒的火和那群常出現的候鳥展翅欲飛的形態瞬間剪切,幾乎把火的形態切換成生命的形態)!

        欲望是點化所有物的據點。“信石”告訴我們石頭經觸摸能讓人與人之間真實的感覺;相對的賦於生命的身體 因人事的僵化, 活著不一定有感覺。因此整部電影圍繞在兩兩相對的吊詭當中——城市這個人慾伸張但 麻木不仁的石頭城相對酒田鄉下自然物欲賁張近乎觸摸到生死兩端的土地;木然靜臥匣子相對抱在懷裏與人共舞的大提琴;在紛擾人事裏亦喜亦悲相對納入棺中僵硬的身體。在這裡父子、母子、夫妻、上司職員、友朋的關係都存在于一道感覺之門,甚至殯儀館裏焚化棺的仵作提醒我們這就是存在於生死的那一道門。

        何其悲乎!葬儀師就能讓僵硬的尸身“還原”,人於人之間卻不斷使血肉之軀孤冷害怕。所謂“看着所愛的人死去有多麽悲傷”,傷就傷在我們總無視還有血肉的軀體,直至軀體帶着遺憾的麻木終于僵硬——物化——讓有生命無生命者皆喪失時間,這是人之所不忍(豈是冷酷無情所可涵蓋),亦是大徹大悟大悲大慟之際。失去時間的空間或可稱作虛無(小津安二郎的墓就是這個“無”字)。無情(以及情無處可置)使人活著不如死去,同無音無樂(以及沒有知音)的琴一樣。僅僅生存之欲就可以讓動物的屍體變成美味的食物,人情又怎堪對血肉之軀嗤之以鼻?

        因爲時間,有了音樂。因爲時間,有了喜怒哀樂愛惡懼。因爲時間,有了人與人的關係。因爲時間有了存在,有了生命,有了愛。時間是人間的,空間不是。誤把存在滯留在“空間”,消解時間的意圖剩下痛苦、悔恨和罪惡?

        小林大悟悟徹了什麽?他(和我們)終於看到了父的模樣。 父給我們時間(逃跑的父親啊!),母則提供了空間(母親留下了房子)。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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